阅读记录

《光蚀》

23. 【数据之外的体温】

《光蚀》全本免费阅读

琴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,将年辞益和那一地狼藉的寂静隔绝在内。

走廊里的空气比琴房里流通些,却依旧带着傍晚的凉意。

祁颜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何幸身上,额头抵着他颈侧的动脉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灼烫的潮水,拂过何幸的皮肤。

何幸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细微地发抖,不是冷,是脱力后生理性的震颤,像一只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、濒死的幼猫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,几乎是用蛮力将祁颜往自己身上勒了勒,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替他挡住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——无论是来自监控,还是来自许铭那个方向。

他半拖半抱地往前走,脚步又快又稳,皮鞋踩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回响,在这空旷的走廊里,像一面密集的战鼓。

祁颜的左手无力地垂着,纱布上那片暗红已经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污迹,边缘甚至还在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洇出新的湿痕,带着浓重的铁锈味。

何幸瞥了一眼,瞳孔猛地缩紧,一股暴戾的杀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。年辞益,还有那个躲在幕后的林熙蕾,他们最好祈祷祁颜没事,否则……

“……何幸。”怀里的祁颜忽然极轻地哼了一声,声音嘶哑破碎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
“在。”何幸立刻应声,脚步不停,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祁颜汗湿的额发,“我在这儿。别说话。”

祁颜似乎想扯出一个笑,但最终只是失败了。

他费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,冰凉的指尖摸索着,抓住了何幸胸前的一撮衣料,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——他抓住了,就不打算再放开。

何幸的心脏像是被这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又酸又涨。

他没再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冲进了电梯,按下了一楼的按钮。

电梯门合拢的瞬间,他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,将祁颜更紧地护在怀里,低头查看他手腕的伤口。

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触目惊心。

“我们去医院。”何幸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他不能再等了,也不能再信祁家那套所谓的“家庭医生”。

祁颜需要的是一个远离祁宅、远离那些冰冷数据和审视眼光的、真正能处理伤口的地方。

祁颜摇了摇头,幅度很小,但很坚决。

他抬起眼皮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,映着电梯顶灯惨白的光晕,看着何幸,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别去。”

何幸愣住了。

“为什么?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但立刻压低了声音,生怕惊扰了怀里这个脆弱的人儿,“你伤口这样了!年辞益那孙子——”

“……他们……等着。”祁颜打断了他,气息微弱,却异常清晰,“……数据……报告……等着看……我撑不住……你送医……正中下怀……”他每说几个字,就要停下来喘息一下,额头上渗出新的冷汗,但眼神却固执地盯着何幸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清醒。

何幸瞬间明白了。

这是阳谋。

林熙蕾和年辞益,甚至许铭,都在等着看祁颜的极限。

如果他何幸因为心疼而把祁颜送进医院,那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——祁颜的意志力不堪一击,他需要外力才能从惩罚中解脱。

这恰恰印证了他们的“实验”假设——祁颜的“误差”只是脆弱的应激反应,而非有意识的、稳定的反抗。

一旦进了医院,祁颜就又回到了他们的绝对控制之下,所有的坚持都将前功尽弃。

“……操!”何幸从喉咙深处骂出一声,眼眶瞬间红了。

他懂了,但他受不了。看着祁颜苍白的脸,看着那还在渗血的伤口,他却要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“反抗”,而忍受这种眼睁睁的折磨。

电梯门开了。

一楼大厅空旷无人,只有值班室的老大爷探头看了一眼,被何幸那副要吃人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。

何幸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祁颜靠得更舒服些,然后大步走出电梯,穿过空旷的大厅,来到了校外的小路上。
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扭曲地投在地面上。

“好,不去医院。”

何幸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,“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祁颜,你听着,我们不去大医院,我们去我姐那儿。”

何溪栗,市重点中学的体育老师,校医室常客,家里常年备着各种急救药品和器械,更重要的是,她嘴严,心硬,而且绝对站在何幸这边。

祁颜似乎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下来,抓着何幸衣角的手指也松了些,只是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同意。

何幸拦了辆出租车,报出何溪栗家附近的地址。

一路上,他紧紧搂着祁颜,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具冰凉的身体。

祁颜很安静,不哭不闹,只是偶尔会因为车身颠簸牵动伤口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。

何幸便会在那一刻,收紧手臂,用掌心轻轻捂住他受伤的腕子,试图用那点微薄的热量去缓解疼痛。

车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,流光溢彩,却照不进这狭小车厢里的冰冷与凝滞。

……

何溪栗打开门时,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。

她刚洗完澡,头发还滴着水,穿着一身运动服,看到何幸怀里半昏迷状态的祁颜,以及那刺眼的、被血浸透的纱布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体育老师特有的、混合着暴怒和冷静的锐利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她侧身让开门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“年辞益,还有他妈的林熙蕾。”何幸言简意赅,抱着祁颜径直走进客厅,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,“手腕,割伤,弹琴弄的。不能去医院,得在这儿处理。”

何溪栗没再多问一句废话。她转身进了卧室,再出来时,手里已经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家庭急救箱。

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沙发前,动作利落地打开急救箱,戴上医用手套,然后才看向何幸,眼神锐利如刀:“按住他,可能会疼。”

何幸立刻跪在沙发边,一只手稳稳按住祁颜的肩膀,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那只完好的右手,十指紧扣,将祁颜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。

“祁颜,醒醒,忍一下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。

祁颜睁开眼,看着何溪栗熟练地剪开纱布,当那一片被血污粘连的纱布被轻轻揭起,露出底下皮肉外翻、还在渗血的伤口时,他身体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想要蜷缩。

“别动!”何溪栗低喝一声,手下动作却异常轻柔。

她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,棉签扫过皮肉的触感让祁颜浑身紧绷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。

何幸立刻收紧手臂,将他更紧地圈住,低头用嘴唇贴着他的耳廓,一遍遍重复着:“我在,忍一下,马上就好……我在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坚定,像一种无声的咒语,支撑着祁颜的意志。

消毒,上药,包扎。

何溪栗的动作专业而迅速,但整个过程,祁颜始终咬着下唇,一声不吭,只有额头上不断滚落的冷汗和剧烈颤抖的身体,昭示着那非人的痛楚。

何幸握着他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掌心被祁颜掐得生疼,但他一声不吭,只是用自己温热的体温,去焐热那具冰凉的身体。

终于,一切处理完毕。

新的、干净的白色纱布重新缠绕在手腕上,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,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。

何溪栗剪断胶带,松了口气,摘下手套,看着沙发上两个几乎融为一体、脸色都苍白得吓人的少年,眼神复杂。

她没问为什么不能去医院,也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,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何幸的肩膀:“我去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

上一章 目录
[ 章节错误! ]      [ 停更举报 ]
猜你喜欢
小说推荐
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,不以盈利为目的
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